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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的两端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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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过疯人院的鸟:25蛮力与智力  

2010-12-09 09:27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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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的去买了个轮椅,花了420元,不锈钢硬座,带后刹。

 

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天,我坐在上面,滑动在离画室不远的一条街上。阿金说:

“今天只走这一条街,你试试感觉。”

 

开始行动了,我才知道,平时,作为一个正常人的优越感已经在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中被忽略了。双手,摇动了几下轮椅,汗,就下来了。轮椅的转动,并不按照我想象的前方行进。不是左了,就是右了。 调整方向,使我的左右臂笨拙地开始配合。几个轮回下来,手,就磨出了泡。更为甚者,每一个前倾和后仰,都几乎让我摔倒,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全感,不得不调动身上所有的神经,紧张起来,集中起来。

 

我从未想过,走路,还要全神贯注。一段十几米的路程,我花了十几分钟。不得不停在原地,休息。

 

阿金笑着说:“你还没有感到绝望,是因为你知道,你还能站起来。”

 

我“嘿嘿”笑了,“对,没错。”

 

他又说:“不要把这看成是一个单纯的游戏,你必须全力以赴,坚持下来,才能有所收获。”

 

我深有体会地说:“那些没有腿的残疾人真不容易。”

 

阿金说:“比你拿起画笔容易吗?”

 

我笑了。

 

他说:“从现在的状况看,他们比你拿起画笔要容易。因为他们知道,他们别无选择,只要想继续人生的路,就必须适应轮椅,把命运给他们的特殊障碍看成是一项无条件接受的考验。他们要先越过身上的坎,再越过心上的坎。”

 

我略有所悟:“我明白了,你是想让我通过越过身上的坎,而越过心上的坎。”

 

他哈哈笑了:“我的体会不能代替你,来,走完这段路吧。”

 

我突然觉得,阿金是那样懂人,懂人性。

 

继续摇动轮椅,动作有了些熟练。阿金时不时地说:“好,好,就这样。”

 

我感到,我像一个刚学走步的孩子,阿金就是家长,在我后面,胸有成竹地鼓励我,陪伴我进入人生必须的,一定要实现的阶段。

 

游戏本身的意味在减少,我每前进一小段距离,就更深一层的感到阿金的亲,有时,听不见他的声音,我会马上问:“你在吗?”像个小孩对母亲的依赖,一刻不能离开视线之内。

 

路上有行人过去,有的视而不见,有的瞥一眼同情。先前,我只觉得李论烧了我的画,让我对自身价值有了怀疑,而这刻,我似乎体会出了弱势人群中真正一员的绝望和不可逃避地迎难而上。

 

一种生命中内在的原始动力,在心的周围漫散开来。

 

阿金逗我,给我唱国歌:“前进,前进,前进进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

我忍住笑,笨拙地运用蛮力,向街的终点靠近。

 

我对阿金说:“我现在就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废物。”

 

阿金神秘地说:“等你的蛮力成熟了,你自然会想到智力。”

 

“哈哈”我笑,“这不就是人类的发展史吗?”

 

“哈哈”阿金笑,“聪明,孺子可教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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