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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的两端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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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过疯人院的鸟:50塑个泥娃娃  

2011-01-31 09:22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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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康复室分几个房间:有画画的,有蜡染的,有弹琴的,有下棋的,有书法的。我对最后进去的陶艺室发生了兴趣。房间不大,一进门,一个瘦高个子的男医生坐在里面。靠墙的木架上,摆放着各种已经做好的陶罐还有各种泥做的小玩意。地上放着大小的盆,里面都是黄褐色的泥巴。有两三个做陶罐的机器,就是电视上常看的那种,机器一转动,泥巴就在上面转了起来,从而形成各种形状。

 

我看看男医生,知道这屋子里的一切,都是他做的。男医生开始对我有点心不在焉。他上下打量我,说:“先给我和泥,这玩意难,你就看我做吧。”

 

我没有表露因他对我的轻视而稍有不满的情绪,就蹲下身子,开始和泥。

 

阿金在我脑子里说:“我们一起和。”

 

我笑着在脑子里说:“哈哈,我一只手,用两个人的力。”

 

阿金的声音温柔很多:“你感觉到我了吗,我来了。”

 

我突然感到有股力量流过我的臂膀,一直流到手上。莫名的温暖和感动从我的心口漾开,圈波着的喜悦和兴奋在我的眼睛中萤闪着。

 

男医生看看我说:“你还挺高兴!”

 

我傻笑。

 

男医生把我和好的一个泥胚放在制陶的机器上,开始转了起来。不多时,一个陶罐就成型了。他像例行公事一样,在脸上看不到一点高兴。他做好后,就对我说:“看到了吧,你现在还掌握不好这个力度的,看看就好了。你和泥,我去看看书。”说着就走开了。

 

阿金在我脑子里说:“不要气,他这个艺术家在这里多寂寞啊。”

 

我一撇嘴,在脑子里说:“怀才不遇的人,还那么清高。”

 

阿金说:“这泥都熟了,你也做个,让他看看。”

 

我笑着回答:“好,我做个难的,给他看看。”

 

我把手中的泥固成一个人头的大至形状,然后顺着感觉,捏出额头,眼窝,颧骨,鼻子,和嘴。因为是熟泥,所以,做起来特别顺手,一些表现细腻的地方很容易就出来了。我捏的是一个女孩,我把她的眼睛捏得大大的,嘴巴微微张开,让下颌前倾,脖颈微仰。

 

男医生很快被我吸引过来了,他睁大了眼睛说:“你会塑像?”

 

我笑了一下:“我特别做了个女孩,让她在这陪你啊。”

 

男医生这下笑了,他笑的竟有些害羞似的。他这一笑,让我之前对他的意见荡然无存。

 

他问我:“你捏这个女孩有什么想表现的吗?”

 

我说:“这叫望天,渴望自由啊。我在这楼里已经快三个月了,好想上外边去透透气,可医生就是不让,我要憋死了。”

 

男医生扶了下眼镜说:“这到是的,医院有规定的,不让病人外出。”

 

我叹了口气,继续塑我的泥娃娃,继续让我手中的女孩往细致里走。眼看着它轮廓越来越分明,细节越来越有情感。

 

男医生由衷地叹服了声:“真好。”

 

我温和的冲他笑了笑。

 

男医生高兴地说:“这下好了,下周,全国的精神卫生机构将举办一届艺术展,你再塑一个,我拿去参赛。我正为这事郁闷呢。”

 

我突然灵机一动,说:“没问题,不过,你要答应我个条件。”

 

“什么条件?”

 

“带我到楼外面走一圈,就一圈,让我呼吸下外面的空气。”

 

“这个?”男医生有些为难的想了想,最后一笑说:“成,不过,你要听话啊,就一圈。”

 

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,在这憋了三个月,我终于用自己的方式,赢得了到楼外面放风的机会了。

 

我在脑子里叫阿金:“听见了吗,我可以出去了。”

 

阿金也在我脑子里笑:“知道了,真棒,我为你骄傲。”

 

我怀着无限爱意说:“亏了你了。”

 

我这句话说出了声,被男医生听到,他问我:“你说什么?”

 

“哦,”我赶紧改嘴:“我说谢谢你。”

 

男医生挺了挺胸,开开门,说:“走,跟在我后面。我为你破个例。”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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